老马斜靠在我旁边，一脸咋舌。这绿皮火车可真够呛，车板坑坑洼洼的，坐着跟坐蹦床似的，屁股都磨出个血印子了。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烤肠，咬了一大口，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操，真他娘的饿。”我搓了搓肚子，也跟着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前方。北京西站好大，入目都是红墙黄瓦，看热闹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们俩拖着行李箱，在人缝里拱啊拱，好不容易挤出了出站口。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味儿、吃的味道还有各种说不清的气味儿。老马扯了扯我：“哥们儿，咱这第一站上哪儿去？先找个地儿吃口饭再走。”

正说着，前面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围着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地套近乎。那姑娘看起来有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眼神有点躲闪，估计是刚下车的。她一个劲儿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姐妹儿，看上哪儿就去哪儿，哥们儿罩着你！”为首的壮汉嬉皮笑脸地说。

老马皱了皱眉，拽了我一把：“走，哥们儿，看不得这事儿。”

那姑娘估计是慌了，手一抖，行李箱的带子松了，箱子骨碌碌滚到我们脚边。她赶紧去捡，却被旁边的一个瘦高个一把抢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砸到老子了！”

我正想上去理论，老马一把按住我：“算了，别趟这浑水。走，先找个吃的。”

那姑娘看着我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我瞥见她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地址。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姑娘，你要去哪儿？需要帮忙吗？”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们，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声音有点发颤：“我……我去朝阳区国贸附近，找个叫‘幸福小筑’的住处，有点急，谢谢……谢谢两位哥哥。”

老马也凑过来看了看地址，摇摇头：“不太清楚，你问别人吧。”

那姑娘连连道谢，转身就挤进了人堆里，很快就没影儿了。

“操，真是多管闲事。”我嘀咕了一句。

“你是不是傻啊？跟他们瞎掺和？”老马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过，看着也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