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烤肠塞得他腮帮子鼓鼓的，使劲咂了咂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摇摇晃晃地像喝醉了酒，把我和老马晃得跟孙子似的。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俩好不容易抢到俩靠窗的座位，算是捡到宝了。

“靠谱，真他娘的靠谱。”老马猛地吸溜口烤肠的汁水，咂咂嘴，“王八蛋张伟，说你两句就翻脸，非得等我来了才知道错了。操，早知道我就不帮你收拾那摊子了！”

我咧嘴一笑，摆摆手，“得了吧你。少废话，赶紧眯瞪会儿，等会儿还得赶路呢。”

老马“腾”地一下站起来，踮起脚尖扒在窗框上，瘦长的脖子使劲往前伸。“哎，你看你看！快到了！”他手指着前方黑漆漆的线路，“妈的，终于快到北京了！我他妈真能耐，高中毕业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北京！”

我凑过去，眯着眼往窗外瞅。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只有火车头偶尔喷出来的白烟，在夜色里稀稀拉拉地飘散。老马手舞足蹈的，活蹦乱跳的，跟只刚出笼的小鸟似的。

“想当年咱俩挤在一张床上，翻来覆去数星星，就盼着能考上个好大学。结果呢？你数学不及格，我语文拖油瓶，狗屁不通。”我扯着嗓子跟老马开玩笑，“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模样，在北京还能找不到媳妇儿？混得不好，好歹也混得风风光光的吧。”

老马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去。“去你的！我那是觉得北京这机会多，努努力说不定真能混出个人样来。”

我俩就这么叽叽喳喳地唠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老马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一看，眼睛“唰”地就瞪圆了。脸上那表情，就跟捡到个金元宝似的。

“怎么了怎么了？皮卡丘，你加我。”我冲他挤眉弄眼。

“操！”老马突然爆了句粗口，一屁股跌坐回座位上，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点开聊天软件，飞快地打字，“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北师大附中……怎么样？我他妈真他娘的考上北师大附中了！”

老马激动得浑身乱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个刚偷了糖葫芦的小孩。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拍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