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梧桐叶又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砸在人行道上，像谁特意撒了一把金币。林晚其实不爱逛这种街，工资不高不低，够吃饭就行，日子不长不短，就图个安稳。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这条巷子。

巷口那家咖啡馆，招牌歪歪扭扭，像是刚出炉的饼干，有点软塌塌的。她本来只想买个提神咖啡，结果一推门，撞翻了一杯刚端出来的拿铁。热咖啡滋啦一声，烫了人家白衬衫一手。

“对不起！对不起！”林晚手忙脚乱去扶，差点把杯子也带倒，“我……我赔你，赔你！”

那男人弯腰捡杯子的时候，林晚才发现他额头有颗小痣，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墨点。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来，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小事而已。”

声音很低，像温水倒进杯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林晚心里突然有根弦松动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赔你，多少钱？”

男人笑了，眼角有细纹，像洗不掉的笑意。“不用了，今天就当帮个忙。”他掏出纸巾，慢悠悠地擦拭着白衬衫上那块褐色的污渍，“你呢，手烫到了？”

林晚摇摇头，指着地上还没完全凉透的咖啡渍：“我……我踩到了。”

男人看着她，目光很温和，不像话本的男主角，总是带着电击效果的帅气。林晚觉得有点自在，像在单位茶水间和同事闲聊，不尴尬，也不刻意。

“需要我帮你擦吗？”男人又问了句。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小鹿乱撞。她谁也不熟，在这座城市混了十年，连邻居家的狗名字都不晓得。今天撞出这么一出，还差点赔钱，她心里憋屈得慌。

“我……不用。”她耳尖发烫，赶紧走开了。

男人把纸巾扔进回收箱，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巷口的风吹过，扬起她额前几缕碎发。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有些看不清。

他想起林晚紧张时微微发抖的声音，想起她最后逃也似的跑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又勾起来。38岁了，才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痒痒的感觉。

林晚回到家，楼下超市的老板娘喊她“小林”，递给她一袋刚出炉的饼干。老板娘说，巷口那家新开的咖啡馆老板，好像经常来买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