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眼前热闹得跟集市似的场面。这年头，国家提倡乡村振兴，村里搞啥农家乐，把几户人家的小院收拾得板正，门前摆几张桌子，卖点土特产，搞点农家菜。

他媳妇在里头招呼客人，时不时就往他那瞅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赵铁柱没动，手指吧嗒烟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柱子，赶紧的，再来个爆炒田鸡！"一个圆脸大汉端着个不锈钢盆过来，盆里几只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田鸡，香气直往人脸上扑。

赵铁柱拿起桌上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这才伸手接过盆，撕开塑料袋，丢进旁边的炭火炉里烤着。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起伏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王啊，今儿个多少只？"他一边烤，一边随口问道。

"不多不多，就抓了这几只！"老王抹了把汗，"柱子，听说你爹给你找了个媳妇儿？"

赵铁柱夹了只田鸡，吹了吹火气，放进嘴里啃起来，"啥媳妇儿，我就是去县医院检查了回身体。"

"哎呀，那可好，我闺女呢，刚大学毕业，在城里打工，想回咱乡下当村官，我还没舍得放人呢。"老王乐得合不拢嘴。

赵铁柱吐了口烟圈，没接话。他心里清楚，爹是担心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个光棍，村里谁不羡慕嫉妒恨？

烤着田鸡，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他点开一看，是县里招商局的，说看中他了家那块地，想租来建个采摘园。

赵铁柱皱了皱眉，把田鸡翻了个面，火候不能差。这要是真租出去，他媳妇那点生意怎么办？

"喂，是赵铁柱吧？"电话那头声音挺冲，"我们老板说了，给你三万块租三年，地要不租就算了！"

赵铁柱"啧"了一声，把田鸡掰成两半，"二万五，租一年，多了别谈。"

"你他妈在开玩笑吧？"对方显然不信，"咱们这是重点扶持项目，你给多少？"

赵铁柱停下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两万三，不多不少，明天到账，还是现金。"

"草！"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行，我给你十秒钟，要么现在给我个准话，要么就滚！"

赵铁柱把手机一扔，火星子溅了老王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