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脚下猛地一使劲，布鞋踩在田埂上，“啪啪”两声轻响。他刚从地里回来的路上，就听见那边树荫底下有人嚷嚷。定睛一看，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娃儿，鼻尖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汗珠，正叉着腰跟一个穿得油渍麻花的壮年汉子较劲。

那壮年汉子外形看着敦实，但眉头拧成个疙瘩，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孩子脸上甩。“小兔崽子，你爹妈呢？敢跟老子横！”汉子嗓门粗得像刮风。

孩子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我爹……我爹在镇上打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指指点点，有的同情那孩子，有的则对那壮年汉子露出一副“老熟人了”的神色。赵铁柱眉头一皱，这调调他不陌生。村里几个翅膀硬了的半大小子，没事就爱欺负老实人，而眼前这壮年汉子，正是出了名的地头蛇——王二愣。

王二愣在村子里算是个刺头，以前喝多了爱惹事，后来捡了点本钱，买了辆二手摩托，就在村里收些零碎东西，地界上掺和两句。大多数时候，村里人碍着他三分薄面，没人敢真动他。可今天这小屁孩敢顶撞他，他气得脸都白了。

“你说什么？你爹在镇上？呵，翅膀硬了是不是？”王二愣向前逼近一步，唾沫再次喷了出去，“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村里的主子！”

那孩子往后缩了缩，但没敢跑。旁边看热闹的几个闲人慑于王二愣的名头，谁也不敢上前劝。赵铁柱嘟囔了一句：“穷横穷横的。”心里骂了一句，但脚步没停下。

他院子里还有几件待收拾的农具，得赶紧弄完去镇上赶集。这王二愣爱热闹，万一他真把那孩子怎么了，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走就走，谁怕谁！”那孩子突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伸手推了王二愣一把。

王二愣哪能忍这气，身子一晃就想甩手打过去。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赵铁柱的身影“嗖”地一下从旁边钻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什么事？”赵铁柱声音不高，但眼神锐利如刀。他个子比王二愣还高半个头，站在那儿就是一股子压迫感。

周围的闲人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噤若寒蝉。都知道赵铁柱这愣头青缘何一鸣惊人，那双拳头不软，而且他性子烈，谁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