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是实的，牙都是酸的。萧无痕囫囵吞下两小块，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他靠在冰凉的砖墙上，眯着眼盯着庙门缝透进来的天光。那光细得跟针尖似的，在破败的佛像脸上拉出长长一道影子，活像个鬼画符的。

"妈的，又饿又困。"他骂了一句，伸手去摸怀里。那把断刀硌得他手生疼，刀身上那层锈斑滑溜溜的，像驴屎蛋子。刀柄布条早就没了，就剩几道牙印嵌在木头上，深得能卡住手指头。"这破刀……真能要命。"他想。

突然，庙门"吱呀"一声开了。萧无痕眼疾手快，身子往旁边一滚，抄起断刀抵住胸口。进来的是个穿红裙的丫头，年纪不大，脸上划着道疤，像刀砍的。她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漂着几块干肉，腥气扑鼻。

"小二……啊不，公子。"丫头把碗往地上一放，小声说。萧无痕定睛一看，这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救了他一命的那位。他松了口气，把刀收回去，问："你……怎么来了？"

丫头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萧无痕皱眉："说啊，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绑了喂狗。"丫头一咬牙，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老爷……她说让我来给您送点吃的……还问我……您是不是萧无痕……"

萧无痕一愣："谁？谁问的？"

"就是……昨儿个在树林里……问您叫什么的人。"丫头小声说。

萧无痕心里咯噔一下。他装疯卖傻，顺手杀人，本来以为早就被人忘了。谁想到这丫头还记得，还把这事告诉了"老爷"。

"她问什么了？"萧无痕声音有点抖，手里的断刀不自觉又握紧了些。

"她说……看您样子不像好人……但看你……又不像坏人。"丫头犹豫了一下，说："她说……您要是走了，能不能……帮她杀个人？"

萧无痕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疯子："她是谁？什么老爷？"

"就是……城北……开绸缎庄的那位……周老爷。"丫头怯怯地说。萧无痕手一抖，碗里几块干肉"啪"地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肉，手指在肉上摩挲。周老爷……他就是那个昨天在酒楼に出会った，说给他钱让他"收拾"仇人的人？当时他还以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白捡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