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一次在公司的茶水间撞见沈默。他正低头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问题。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肩线勒得紧紧的。林薇吸了吸鼻子，想起上午部门会议上，他又一次用他那种“嗯？”“哦？”的模式，把她的提案打了回来。

“沈总，又需要帮忙？”林薇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过去，故意把声音放得有些大。沈默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迅速移开，视线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慌乱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躲闪。

“没事。”他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薇噗嗤笑了出来，她知道，又是那种模式。沈默，他们公司最年轻的技术总监，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可偏偏这男人，话少到让人抓狂，闷骚是外界对他的定论，而林薇私下琢磨，他是不是还有点心里戏特别多。

“沈默，”林薇想起什么，凑近了些，“上次你说我的方案不够严谨，我改了，你再看看？”她把平板递过去，指尖还残留着刚泡咖啡时氤氲的热气。

沈默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目光其实没太聚焦内容。林薇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是老样子，飘忽不定，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种叹气，每次都让林薇心里莫名一紧。

“ reicht nicht .”他低声说了句德语，然后把平板还给她，“你那个数据模型，逻辑链断了两次。”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平板，仔细看那几处逻辑断裂的地方，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当时没考虑到反例。她抬起头，正对上沈默的目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潭，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像薄雾。林薇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这男人，明明这么讨厌，可每次这么对上视线，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失控。

“谢谢。”林薇把平板合上， sagt 淡淡一句，“我先走了。”

“嗯。”沈默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林薇刚走到电梯口，又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