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凉意，刮得人呼出的气都凝了凝。叶枫裹紧了外套，低头快步穿过大学宿舍楼下那条灯光昏暗的小巷。他左边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着，屏幕亮着刺眼的红色数字——六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他那个在南方小城当包工头的老爹。

电话老打不通，不是没信号，是老爹那边的信号明明很好的。叶枫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爹信里提过，手头紧，正赶着给一个土豪老板修一栋豪华别墅，工期紧，钱又没到位，正跟甲方磨呢。这要是出岔子……叶枫心里一紧，赶紧掏出手机想回拨过去。

“喂，爸？您怎么不接我电话啊？”他刚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老旧、带着点沙哑的声音，隔着信号杂音，几乎要被吵聋。

“唉呀，小枫！你电话怎么不接啊？我手机没电了，改天打给你……”

“爸！您在哪儿呢？钱的事儿到底怎么了？甲方不给钱是吧？”叶枫急了，一边跑一边问，脚步都险些踉跄。

“哎呀，你别急，急啥。就是那土豪……人有点抠门，工程款拖了几个月，我这儿……我这儿垫了不少钱的。”老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哥回家探亲，说要把他那套老房子卖了，他准备跟你一起出来闯……我就寻思着，要不你也先回来玩玩？”

“哥卖房子……”叶枫心里一沉，哥叶峰是他唯一的亲哥，几年前出来闯荡，在老家那边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还不错。现在还要卖房子，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对啊，怎么了？小枫？”

“没事，爸，我这边有点急事，先不说了。您千万别把工程拖太久，那甲方也不是好伺候的，小心惹出大事来。”叶枫赶紧结束了通话，心里乱糟糟的。老爹不容易，哥也不容易，可他自己呢？在这个魔都，他一个普通大二学生，除了每个月向家里要的那点生活费，身无分文。

一路跑回宿舍，叶枫一头扎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单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几乎没怎么布置，墙上贴着几张喜欢的小说插画。他瘫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哥要卖房子，老爹手头紧，自己……自己能不能借点钱回去看看？

手机又震动起来，不是他爹，是同系的老乡打来的，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门口的小饭馆搓一顿，庆祝他最近投了个论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