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蹲在茶馆后院角落，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包袱，啃着半块干硬的饼子。下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她后背生疼，可这破院里连棵能遮阳的树都没有。

"喂，那新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染耳朵动了动，没回头。这茶馆后院闲人少，偶尔有几个收废品的或者打零工的，大都在前头院子晃悠，谁稀罕理她这半死不活的。

"喏，"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让你回来拿东西，听见没？"

阿染这才慢吞吞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背着她一个同样破旧的包袱，正扯着嗓子喊。这汉子看着三十好几岁了，脸上横着几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却亮得很。

"啥东西？"阿染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空间。

汉子没回答，直接蹲下来，帮她解开系包袱的红绳。那绳结系得歪歪扭扭，活像个人字，阿染使了半天才弄开。

"喏，给你。"汉子把包袱递过来，眼神总往阿染怀里瞟。

阿染接过包袱，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刚出炉的炊饼，正冒着热气。

"这……"阿染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了，喝完就走……"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门牙，缺了半个的，"花老板说了，你总能混出个名堂，得吃饱了养着。"

阿染心里咯噔一下，这茶馆她只来过一次，怎么……花老板知道她？

"花老板呢？"她下意识地问。

汉子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她问这个，挠了挠头，"他前头照常营业。你今儿个陪我搬了半天木头，就给这个，别客气啊。"

阿染抿着嘴唇，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磨破的鞋底，又看了看汉子递过来的炊饼，那饼子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这茶馆……"阿染犹豫了一下，终究是问出口了，"开多久了？"

汉子往旁边吐了个烟圈，"我接手十年了。花老板……开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阿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花老板……不常见人。"她说。

"那是。"汉子点点头，"生意好得很，外地来的茶客多，他没空理会这些。"

阿染把炊饼揣进怀里，又看了看那没包好的旧包袱，突然觉得这破茶馆后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