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新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染耳朵动了动，没回头。她嘴里塞着半块干硬的饼子，嚼得咯噔响，饼屑掉了一地。这破院里没人管她，她就是个野狗似的，啃啥都行。

“啧，穷鬼。”旁边树底下摸牌的几个醉汉压低了嗓门，啐了口唾沫在牌桌上，“看这怂样，就一身穷气，还在这儿占地方。”

阿染没工夫听他们叭叭，饼子硬得她腮帮子都疼了，才勉强咽下去。她抱着个破布包，里面是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还有半斤省下来的米。上家遣她出来，说是不再养这个吃闲饭的丫头。她得自己谋生，可在这寸土寸金的大码头，一个孤女能干啥？

“滚，不想滚就别拦着。”阿染把破布包抱紧了些，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她想起家里那张老照片，和蔼的奶奶，还有她。现在奶奶没了，她也没家了。

“呵，穷丫头还敢骂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踹了阿染一脚，“老子让滚就滚，想试试谁的腿更粗？”

阿染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凉的墙上。她咬着牙站稳，死死盯着那几个醉汉。穷就穷呗，凭什么你们要欺负人？

“滚，滚开！”她突然爆了句粗口，声音又尖又利，吓了那几人一跳。

醉汉们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丫头有点邪门。

“草，凶货！”尖嘴猴腮的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打牌。其他人也懒得再招惹她，继续搓麻将，麻将声噼里啪啦响。

阿染靠着墙根，看着头顶毒辣的太阳发呆。这午觉怎么也睡不长。

“喂，丫头，站这儿干嘛？”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染转头，看到个青衣男子倚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串佛珠，眼神懒散，嘴角却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皮肤白得发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

“花老板，”阿染闷闷地应了一声。她见过花老板，茶馆里的顶梁柱，年纪轻轻就开了这么大的铺子，模样又好，追他的人据说能从茶馆门口排到江边。

花老板轻轻挑眉，佛珠在他指间转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