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阿染噎着口里的饼子，猛地停下动作。扭头一看，是个穿得板正的年轻后生，斜眼儿睨着她，脸上那股子倨傲，活像只看不上她的猫。

阿染哼了一声，把饼子咽下去，眼神懒懒地飘过去：“狗眼看人低，滚。”

那后生叫狗蛋，是隔壁绸缎庄新来的伙计，也是这破院里少有的穿得像个人样的人。狗蛋大概是听别人说了她的事，今儿个特来“降维打击”。阿染要是搁以前，早撕了他那张嘴，可最近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子邪火邪 flames 式地往上窜，又压不下去，碰谁都不顺眼。

狗蛋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你什么人？吃软饭的叫花子一个，还敢骂我？”

阿染没搭理他，转身就往屋里缩。她住在院里最角落的柴房，硬是给自己塞出个铺位，虽然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但好歹算个窝。柴房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是她自己写的：“花魁阿染，雅座恭候。”

狗蛋看着她那副作死的架势，气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花老板！花老板！你过来评评理！这穷鬼不知天高地厚！”

这破院里就住着两个“老板”，一个是老板，另一个是花老板。老板是院里掌勺的王婶子，人老实，只认得吃和睡。花老板是真老板，姓花，年纪轻轻就开了这院子，说是要招摇撞騃，可整整半年了，别说生意，连个人影都稀罕瞎见。有人说他放着正经生意不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准是脑子有坑。

阿染刚把头探出柴房门，就听见花老板的声音了。他穿件月白衫子，人中立在院子里，不知在看什么，手里还摩挲着块墨玉，那派头，跟个茶馆雅座里摆着的假古董似的。

花老板性子冷，不爱说话，大部分时候就像个隐形人。阿染天天盯着他那张脸看，从刚开始觉得他清秀出尘，到后来觉得他不过是个闷骚的闷豆子，再到现在……反正就是烦。可偏偏这臭闷豆子，明明在院里，却跟阿染半点关系都没有，水油不沾。

“花老板，”阿染扯着嗓子喊，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尖又赖，“他骂我。”

花老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染脸上，淡淡地道：“谁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