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前头那只‘炸毛’后生倒是挺能屈能伸，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还得给脸面，伺候人伺候到这分上，倒真是难为他了。

阿染看着那背影，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却没来由地起了些褶皱。啧，男人啊，有时候真挺烦人的。

转身往自家铺子里走，脸上那点笑意瞬间灭了。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那盆兰花慢悠悠地吐着新芽，像个闷闷不乐的孩子。

“老板呢？”阿染问。

小二愣了下，挠挠头：“老板……他说出去转转，还没回来。”

阿染“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铺子里冷清得能冻死人，她自顾自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碟。捧起一个刚洗好的青瓷碗，碗底还残留着几点油渍，她随手就往水槽里一冲。

“妈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老头子还敢摆谱！”阿染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没酸楚，反倒有种仇人上门也行，正好找补回来的快感。

她随手翻了翻抽屉，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前两天偷偷藏起来的两块碎银。一块压岁钱，一块是前头那个被她骂的后生塞给她的，说是‘压惊费’。

阿染捏着那块冰凉的钱，指尖微微发颤。这人，倒是还记着。她想起他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突然又软了一下。

啧，烦。

她把钱塞回抽屉，又随手抄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开张比关张难，难在哪儿？难在人心。人心这东西，比算盘珠子还难拨弄。

就在这时，铺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阿染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来人。

花老板一身高深衣，肩上随意搭着条青色方巾，手里还拿着个空了的花瓶，看样子是刚从后院采花回来。他进来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哗哗流水，好像刚被惹毛的猫。

阿染憋着笑，没出声。那后生被她骂得那么惨，他倒好，当她是空气，回来还得跟这儿摆臭脸。

“老板，您怎么才回来？”小二赶紧凑上来问，“外头……外头有人闹事呢，我正跟那后生周旋着呢。”

花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阿染，眼神有点……怪？

“闹事？”他问，声音没什么情绪。

“嗯，”小二点头，“跟那后生有冲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