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上的泥点子越来越稀烂，沾着水一拖就是一道黑印子。我光脚在烂泥浆里跺了两下，腥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这鬼地方简直是天然泥沼，跑两步就被泡个透心凉。

“妈的……”我咒骂着抹了把脸，泥点子糊得比鬼脸还夸张。眼角还带着两滴没擦干净的河水，咸得发疼。这鬼东西是烂菜叶子味儿没错，估计是昨晚那谁拉的屎太水。想想就反胃。

前头越来越黑，树影把人影子拉得比鬼火还长。我喘得胸腔发疼，想起来背包里那半瓶掺了红糖的水。打开塞子仰头灌下去，甜得齁嗓。肚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好歹重新提了点力气。

跑出这片烂树林，才看见有个人影晃悠着。穿着一身黑袍，手里拄根钉满铁钉的拐杖。月光照得那影子格外阴森，跟要饭的不太一样。

“喂！”我嗓子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要钱还是要粮？”

那影子顿了顿，拐杖尖扎进泥里转了半圈才抬手。月光下看得真，是个白胡子老头，眼睛亮得瘆人，像两盏鬼火。

“神官，”他开口，声音像破布头塞在嘴里，“往南走三十里，能看见断剑崖。”

断剑崖？我嘴里嚼着口水咽下去，“你是鬼啊？”他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了，白胡子乱抖：“鬼？我是来渡你的。”

渡你娘的命！我差点把水喷出来。正犹豫要不要绕道走，他突然指向我：“你身上沾着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我自己？”

“就是。”老头突然加速，拐杖点地朝我-raop！我只觉得后心一麻，那铁头比铁棍还沉。

“妈的！”我疼得跺脚，伸手去够背包。这鬼东西居然比我还快！影子绕到我面前，黑袍像突然活了过来，抓着我的胳膊一扯，整个人扔进了旁边的芦苇荡。

“水深两丈……”老头在身后喊，声音飘得老远，“喂！别挣扎了！”

我呛着水呛着泥爬起来，芦苇秆子扎得一身痒。抬头找不见人影，月光下只见几株芦苇疯狂摇晃。正寻思要不要往回跑，腰间突然扎得生疼。

“妈……”我弯腰一看，裤裆湿了一片。看样子是老头扔我的时候，故意把我扔进屎坑了。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摸出根粗树枝捅了捅水面，芦苇荡里静得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