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带着点燥热，吹得人脸上火辣辣的。老城区这边，晚上反而成了热闹时候。王胖子坐在自家小摊子前，炉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锅墨鱼丸翻滚着，白胖的身子上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旁边坐着他那徒弟，小石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手脚挺麻利，但眼神里总有点迷茫。今晚生意还行，几桌人围着，嗡嗡地聊着天，都是些家长里短，抱怨工作，羡慕生活的小事儿。

王胖子随手抓了个丸子，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着，含糊不清地应和着。小石头捧着个碗，小口小口吃，没说话。他就觉得，师傅好像突然变了。

以前啊，师傅摆摊，也是热情，但总觉得少了点啥。现在不同了，每次他往那炉子边一站，总有人围着看。不光是吃客，还有几个常来的，拿着手机咔咔拍，嘴里还念叨着：“快快快，大师傅，再来碗。对，多加点辣，上次那个就是最好吃的！”

小石头看得直偷笑。师傅就喜欢这种 внимание，以前他还不乐意呢。可现在，师傅每次被人夸“这墨鱼丸有味道”的时候，眼睛都会亮一下，那种光，小石头好像在哪儿见过，但记不清了。

“小石头，”王胖子忽然停下嚼东西，转头看他，“你说，咱这墨鱼丸，到底好在哪儿？”

小石头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这还用问？师傅你做的，那必须是最好吃的！汤底是秘传的，料也是新鲜死的。没别的，就是地道！”

“嗯……地道？”王胖子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有时候，我觉得吧，光‘地道’也不够。”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那些翻滚的墨鱼丸，眼神有点飘忽，像是在想啥。小石头看着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师傅又在琢磨啥。

“你啊，”王胖子突然伸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明天晚上，你来掌勺。我……我后场歇着。”

“啊？”小石头吓了一跳，“后场歇着？那我……那师傅你呢？”

“我？”王胖子笑了，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我溜达溜达。你也别光顾着做，多看看，多学学。这墨鱼丸啊，不能光做得‘对’，还得做得‘带劲’。”

“带劲？”小石头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