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把出租屋的门一甩，夜风正使劲儿往他兜里揣凉意。他吸溜着鼻子，嘴角还沾着点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今晚这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爽快。

路过街角那家老墨鱼丸摊子，王嫂正扯着嗓子吆喝。那声音又尖又亮，在夜色里传出老远，像只被惹毛了的喜鹊。摊子前蹲着一帮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竹签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抬杠。

“哎呀，老王家的，你这个就老得没灵魂了，肉都硬邦邦的，跟啃树皮似的！” “你个老东西，自己摊的皮面疙瘩都比珍珠还大！我孙子的手劲都比你这肉弹性好！” 王嫂也不恼，叉着腰回敬：“你得说人话不？我这叫手劲足，入味！不像你，整的一堆塑料感，一看就是熬出来的！”

陈浩听得一乐，摇摇头走开了。这老娘们儿，吵了十年了，还是那么精神。

烧烤摊那边更热闹。陈浩凑过去，就听见围观的人哄哄嚷嚷，好像在看什么奇闻。他推了推眼镜，只见一个光膀子小伙儿，脸上涂着油，正拿着把扇子，对着火堆里翻滚的烤串使坏。

“来了来了，老周要表演踩火炫技了！”旁边有人喊。 “别搞啊，小心把摊子点了！” “没事没事，这小子从十五岁就开始练了，火神爷爷都收他做第十八代关门弟子呢！”

陈浩噗嗤笑出声。这都能整出个大师兄来？他正看着，就见那小伙子突然噗通一声坐到地上，也不动了。周围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 “咋了？吵架了？” “脚崴了？” “装什么装，摔跤了快点起啊！”

那小伙子也不动，就揣着手，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往人群中间一扔：“不练了，给大家发红包补偿，谁要啊？”

人群哗啦一下围过去抢红包。陈浩眼疾手快，也伸手捞了一个。打开一看，里头是十块钱。旁边人眼睛都绿了。 “十块？就这？” “我日！还不如去天桥底下摸得实在！” “滚蛋！手气好能抢到啊！老周这手艺，谁抢谁倒霉！”

陈浩乐呵呵揣着钱走了。夜风一吹，那十块钱在兜里丁零作响。他摸了摸，心里琢磨：这年头，当个街头艺人，真是越来越难了。不过嘛……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刚才老墨鱼丸摊子那边，王嫂正往围观的几个人手里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