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的喊话还在菜市场里回荡，陈浩已经绕过那个差点压坏西红柿的老鱼贩，往摊位后面溜达。他手上还拎着个今天刚买的芋头，打算晚上给屋里嫂子做碗芋头排骨汤，顺便解解鱼丸的腻。路过隔壁煎饼摊，老板正被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堵在那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饼鏊子上了。

“老李，你这煎饼是不是又涨价了？”那男人西装裤都擦得锃亮，脸色阴沉得跟锅底似的，“我昨天说八块一份，你今天就要九块？咱们这地界儿，谁他娘的不识数？”

陈浩本来想绕开，脚下一滑，手里的芋头皮“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的时候，正好看到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往煎饼摊上一扔，带着一股火药味：“行行行，八块五，以后别耍花样！”

老板娘哆哆嗦嗦接过钱，撕下一张笑脸：“哎哎，谢老板，谢老板！”

陈浩直起身，正好对上路过的王嫂。她怀里还抱着条肥硕的鲈鱼，鱼鳞闪着刺眼的光。“嘿！你可算出来了！”王嫂喘着粗气，“刚才差点被人撞到，那鱼贩子骑得跟撒欢似的！”

“啧啧，”陈浩瞅瞅煎饼摊剩下的几张空桌子，“生意真红啊。”

“红啥！”王嫂跺了跺脚上的鱼鳞，“赶上个难缠的主顾，一天赚的头钱都没他塞牙缝的来得多！”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扭头。只见一个黑色轿车硬生生别住了一排共享单车，车主正隔着车窗跟里头的人讨价还价。那车窗贴着墨绿色贴纸，虽然看不清里面，但陈浩还是觉得眼熟。

“那是……”王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陈浩的目光已经落在车上那个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周氏集团·周老板”。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次送墨鱼丸给一个自称“周总”的客户，那家伙吹嘘说公司要在城西盖个新厂房，结果第二天就黄了，听说暗地里被人坑了几个亿。

“小陈，你看……”王嫂指着车，眼睛瞪得溜圆。

陈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车里伸出只戴着粗金链子的手，正从车窗缝隙里往外递东西。借着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到是个皮包。而那个“周老板”，正用戴着老花镜的手，颤巍巍地往车窗外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