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十七次整理了邮箱里的广告邮件，第七次把人字拖换成了平底鞋。今天太阳有点晒，晒得她眼睛发疼，在衣柜前站定，手指悬在一条米色针织连衣裙上。手指动了动，最后隔着布料摸了摸裙摆，又放下。

出门前，她在洗漱间镜子前转了三圈。身高一米六八，穿上这裙子刚好，不会暴露太多，但也显不出瘦。镜子里的人脸颊有点红，眼圈更红，像是没睡好。她挤了点粉底，遮了遮黑眼圈。

林晚今天要参加婚礼。新娘是朋友张薇，嫁给她那个有钱又帅气的老公，陈默。这俩人恋爱两年，结婚不到半年，现在跟铁打的似的。林晚每次嫁人就发给陈默一张红票子，管他叫哥，久而久之，陈默也真把她当哥看，见人就说林晚对他多好。

林晚捏了捏耳边的碎发。她很好奇，陈默今天穿什么色系的西装。上次去他家，他穿黑色衬衫，衬得人像一尊佛。

打车到酒店前台，林晚才发现自己踩点到。张薇提前一天订的场地，说是要给她最好的。林晚心里叹气，又想到陈默，转念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她多待十分钟，假装没看到陈默。

婚礼现场布置得跟个商场开业似的。水晶灯亮得刺眼，播放的是那种广告歌。林晚在宾客席最角落坐下，眼睛盯着红毯另一头。今天来的都是张薇圈子里的人，有几个她脸熟，但都没怎么说过话。

没一会儿，她看见陈默了。他果然穿黑色的西装，袖口挽起一截，手腕上那块劳力士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陈默往她这边扫了一眼，眼神太淡，像在看空气。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翻杂志的速度。那本书她看过，早就不新鲜了。

仪式开始了，背景音乐是廉价的人声合唱版情歌。林晚数到第三句就打瞌睡，耳朵里全是窃窃私语。张薇穿着一身高定婚纱，挽着陈默的手臂，像电影女主角。

敬茶的时候，林晚眼观鼻鼻观心。陈默跟张薇说了什么，张薇笑得花枝乱颤。轮到林晚，她手捧茶杯，身体僵硬，感受到陈默放在她背上的手。他的手冰凉，像块石头。

陈默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林晚竖起耳朵，听不清。她恍惚间看到陈默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又迅速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