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鬼天气！”少年把身边摇摇晃晃的舵轮狠狠按了两下，力道大得差点把木头轮子给齁断。他叫林枫，刚满十七，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晒痕，眼神却亮得跟偷了集市上最好卖的糖葫芦似的。“这海风，一阵强一阵弱，跟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

船头的甲板上，一直沉默的瘦高个儿突然开口了，声音平板得像块冰：“磨磨唧唧？我看是怕你又惹麻烦吧。”

林枫嘿嘿一笑，五官往一处堆：“老狗剩，你小子也学会耍贫嘴了？出门前还跟你发誓，我这趟保命要紧，不惹是生非，谁知道到船上还碰上这……”他朝着不远处的船舱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那俩货。”

老狗剩，本名江剩，外号“老狗剩”，人送外号不是没道理，看着就瘦削，像是饿了几年的野狗，但手上的力气，水手行里都知道，能徒手掰弯铁条。他翻了个白眼：“林枫，别提了。刚上船那会儿，我就跟你说，跟你这愣头青混一起，准没好事。”

林枫嘿嘿一笑，不以为意：“话不能这么说。老狗剩，你是我大哥，刚上船那会儿，要不是你罩着我，我这小命早交代在这海上了吧？现在，船是我的了……呃，不对，船是大家一起的。所以，你得多担待，多指点。”

老狗剩没接他这个话题，皱着眉盯着前方翻涌的浪头，海浪跟打翻的盆似的，哗啦哗啦往船上泼，甲板板吱呀吱呀响得要命。他沉吟了几秒，突然开口：“那罗盘呢？你带来的那玩意儿，怎么指向东边就不对了？”

林枫一拍脑袋，差点把洗得发白的帽子拍飞：“哎呀！忘说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用布包着，盒子上面刻着些看不见的纹路，只有个古朴的“司”字。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个黄铜罗盘，指针在微微晃动，显然也很受这鬼天气的影响。

“你看我这记性！”林枫懊恼地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是我在老家镇子口老槐树下捡的，当时就觉得很奇怪，谁要啊，现在看来……嘿，还真是个宝贝！”

老狗剩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捡的？这年头，敢说没 tampering（干扰）的罗盘，都得叫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