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叹了口气，脚步慢了半拍。这身板，是时候该减减负了，可这老毛病啊，一发作，跟欠了高利贷似的，疼得人死去活来。

拐过街角，那老太太还在。小桌子擦得锃亮，几颗苹果、几根香蕉，塑料袋敞着，风一吹，叶子都快卷起来了，看着就没人要。老陆皱了皱眉，嘀咕了句“老人家也是不容易”，正想绕开，那老太太突然抬眼，冲他喊了一声：“小伙子！等下！”

老陆心里咯噔一下，迈出的脚顿在原地。他有点怕这种突然的搭讪，上次不是差点被推销养生仪骗了钱，白丢了半天工资。他站定，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闷闷的：“有啥事儿？”

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听着就火气大：“刚才是你没走吧？帮大爷看看！”

老陆脚步一顿，拿眼角余光斜溜过去。老远就瞅见那老太太身边，杵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不像患者，倒像保镖，正凶巴巴地瞪着他。

老陆心里有点打鼓，没好气地道：“看啥？人死不能复生，病了难看，难道还能给我续命不成？”

“你……”小伙子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又指着老太太的腿，“我奶奶走路，跟踩棉花似的，一瘸一拐的，就是这几天突然这样，医院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打发我们出来。她说，看您的样子像是医生……”

老陆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岔气。我他妈谁啊？区区医院小医生，在这号称“三甲”的医院，见惯了这种“疑难杂症”，有本事直接让他手术刀开开看看？

“我……”老陆张了张嘴，真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可老人家喊得急，那保镖的眼神也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揍他。

老陆扯了扯嘴角，认命了似的：“行吧行吧，我随口瞧瞧，没治别耽误工夫。”他走到近前，老太太正紧张地搓着手心。

“就是就是，”小伙子连忙点头哈腰，“谢谢医生！我这奶奶，脾气倔得很，您多担待。”

老陆没说话，蹲下身子，摸了摸老太太的腿。入手温热，皮包骨头，小腿肚子像柴火棍似的，按上去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老陆眉头越皱越紧，眉头能夹死苍蝇。这病他见多了，拗股骨折、静脉曲张，可这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