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捏着钥匙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把外面冷飕飕的风吸进去半口，又呼出去，带着一股铁锈和煤烟混合的怪味。李浩跟在后面，眼镜片上蒙了层灰，伸手在门框上蹭了蹭。

“搞定了。”李浩往屋里一指，“空着挺长时间了，墙皮都掉成渣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台老旧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地上铺着块发霉的塑料布，上面堆着几块拆开的旧主机板，几只缺胳膊少腿的鼠标，还有半箱没拆封的键盘，印着花花绿绿的品牌名，大多叫不出名堂。

“先清个地吧。”老王卷起袖子，弯腰抄起扫帚，“这味儿，啧啧。”

他没急着扫，先踢翻了墙角一坛子吃剩的泡面，然后蹲下来，手指在键盘堆里翻来覆去，把几颗没见过的纽扣抖出来，又用袖子里的布擦了擦那些印泥在键盘上蹭出的脏手印。

李浩没动，站在门口看着。这小子脑子活，但手脚笨得像块木头，这点老王最清楚。

“老李啊，你说咱们这是干啥？”老王直起身，把半截扫帚杆靠在桌子上，看着李浩，“租这破地方，一个月水电费就够吃好几天饭了。”

“钱是得想办法。”李浩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本翻得哗啦响的《计算机报》，“可现在有个机会。”

老王挑眉：“机会？啥机会？”

“做网站。”

“网站？”老王笑了，“互联网？这年头谁玩那玩意儿？城西王老板那网站，天天挂，我看是黄赌毒三部曲，没人稀罕。”

“不一样。”李浩语调很稳，“我弄了个网站模板，国外弄的，技术成熟，省得咱们手把手画页面。关键是，内容。”

“内容？啥内容？”老王更疑惑了，“这时代，谁上网？”

“等着瞧。”李浩神秘兮兮地拍了拍那本《计算机报》，“广告页后面有篇稿子，讲‘万维网’的未来，那叫一个神。”

老王撇撇嘴：“神个屁，都是些虚头巴脑的。我还是觉得，倒腾点实在的强。”

“实在的去哪找？”李浩把模板小心地收进包里，“我这儿有国外电脑的货源地，价格低，关键是新。老王，你想啊，现在谁家没台破电脑？学校、单位，甚至家里，都开始有人用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