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脚踝抽筋的疼，没吭声。王婶那身蜂腰水蛇腰的打扮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啪”一下，手里的抹布摔在我面前。“赖皮！老娘伺候你们吃穿，你还敢摆臭脸？赶紧给老娘道歉！”

我弯腰捡起抹布，故意慢悠悠擦着地上，眼睛瞟着她：“伺候？我从头到尾没沾过你们家的米粒，倒是我，三餐伺候你跟李建国吃香的喝辣的。建国呢？又去外面拴野鸡了？”这话白撒，谁不知道王婶的骚操作。

“你……”王婶气得直哆嗦，指着我的鼻子，“你给我等着！建国不在，你敢惹我！”说完扭着细腰走了，约莫是去给李建国报备去了。

我擦干手，刚想走，就听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我回头，是李建国。他背着双手站在墙角，烟枪在手里颠来颠去，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眼神，像看条死狗。

“怎么？还不走？”他声音沙哑。

“我收拾东西。”我头也不回，手脚麻利地解下搭在肩上的包袱，里面是给孩子们做的布鞋，还有刚腌好的萝卜干。

“东西少拿点，省点力气。”他嘴上不饶人，人倒是不情不愿地跟过来。

到了院门口，我停住脚步：“这鞋底的胶，都是你的。李建国，以后你好歹也学着做点家务，省得我姑娘跑出去野，万一给人卖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他嗤笑一声，把烟蒂往我脚下扔：“滚。”

我弯腰捡起烟蒂，走到他面前， offerings递过去：“李建国，您这烟得抽，我姑娘她病着，您得保重身体。”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伸手想抢：“滚！晦气！”我手一缩，他没抢到，急得直跺脚。

我咧嘴一笑：“建国，您要是心疼我姑娘，就别总往外面跑。海岛这么小，藏得住人吗？”这话半真半假，他心里虚，没接话。

我转身走了，心里清楚，只靠他，日子是没指望的。得自强。

刚走到村口，就见几个妇女蹲在墙根下嗑瓜子。看见我，她们指指点点。 “哎呦，王寡妇又来看她的拖油瓶了？” “可不是嘛，那酸样，指不定又在那儿哭唧唧。” “人家那是心里苦，咱们当娘的，谁心里没点放不下的事？”

我头也不回，低着头快步走。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