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啧”了一声，嘴里还塞满了薯片，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那包薯片是临下班时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机器压出来的，没劲得很。屏幕上的进度条还是老样子在转，像他这半死不活的脑细胞一样，死活上不了线。

“咔哒。”钥匙声又响了，更近了。陈飞眼皮抬了抬，皱巴巴的头发下面，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他不喜欢被人打断，尤其是不喜欢这种打断。他飞快地“囔”了一声，把薯片袋往桌上一扔，顺手按掉了屏幕，转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李晓曼。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子下摆沾了点灰，像是刚从外面走回来。头发简单的扎着，几缕碎发垂到脸颊，晨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像在笑，又像没笑。陈飞觉得这感觉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心头发软，然后又有点烦躁。

“有事？”他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

李晓曼没看他，而是打量了一下他桌上，然后目光落在了被丢弃的那包薯片袋子上。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皱了皱鼻子，又放回桌上，像是不忍心扔掉，“别这么浪费。”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这么失魂落魄过？被李晓曼一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有点丢人。他一把抓过薯片，看都没看就塞回嘴里，嚼得嘎嘎响。

“我开会呢。”他含糊地说，眼神躲闪。

“我知道。”李晓曼站直了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只是走了个过场，“楼下王哥说了，晚上有烧烤，你有空吗？”

陈飞一愣，晚上？烧烤？他有点混乱。他最近哪有空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聚会？更别提烧烤了，他跟这玩意儿最不搭调。而且，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我不太去。”他下意识地拒绝。

李晓曼看着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真不去？”

“嗯。”陈飞干脆利落地点头。

李晓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明天见啊。”她回头，声音轻飘飘的。

“嗯。”陈飞又应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靠在墙上，嘴里还塞满了薯片，半天没动。冷气还是呼呼地吹，但这次他没觉得烦躁了。相反，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