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把那文件往桌上一摔，力道不小，纸张都跟着跳了一下。老王没动，手指摩挲着手里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杯身上的水渍印子都磨平了，是茶垢，不是水渍。他慢悠悠开口：“标是得报，不过这报价啊，得看美国那帮老家伙怎么想。”

“怎么想？”李明嗤笑一声，“他们想啥？当然是想抢便宜！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技术，到他们手里就变废品了？这亚洲系列卫星，核心部件多少是咱们出的力？可人家合同上写的是‘合作’，可不是‘赠送’！”

老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李明，眼神温和，但话不 Soft：“李明啊，你性子还是这么急。咱们跟美国搞合作，图的是啥？不是争一口气，是赚钱，是技术交流，是为以后更大的合作铺路。你想想，要是咱们把价报死，人家觉得咱们不合作，那这项目还谈个啥？”

“赚钱？技术交流？”李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火气，“老王，你当咱们这技术是白菜啊？关键部件，他们想用就得掏钱！他们心里那小算盘，谁不知道？无非就是想压咱们一头，将来有机会还能从咱们身上薅羊毛！”

“呵，”老王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羊毛谁不想薅？可咱们手里有牌，手里有底，才敢跟他们谈合作。你要是觉得不忿，我也理解。可我这当老好人，就得两边都劝着点。你把价报太高，他们不干，这合作就没戏；报太低，咱们就亏大了，以后还怎么跟别人谈合作？”

李明咬着牙，拳头在桌子底下握紧又松开。他不是不怕亏，是怕这亏蚀的里子给人家占了。这美国佬，精着呢，占完便宜还一脸无辜，说他们最讲诚信。恶心！

“那你说，报多少？”李明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有点哑。

老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我看啊，就按咱们底线的八折报。给他们留点面子，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们要是还不满意，咱们就再压一压，总不能把技术白送了。这是我跟他们沟通的底线，你看看……”老王把一份折好的文件递给李明。

李明接过来，指尖划过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骂了一句。八折，他以为是漫天要价呢，结果是地板价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