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把那文件往桌上一摔，力道不小，纸张都跟着跳了一下。老王没动，手指摩挲着手里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杯身上的水渍印子都磨平了，是茶垢，不是水渍。他慢悠悠开口：“标是得报，不过这报价啊，得看美国那帮老家伙怎么想。”“怎么想？”李明脸色铁青，手指关节都在发白，“他们要是觉得贵，直接赖账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明年宇航计划的关键。”

老王呷了口茶，茶水还是温的，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花白的眉毛。“赖账是赖不掉的，签了字就是合同。不过美国那帮人，就是精于算计。”他放下杯子，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他们不是看我们缺这个，就是想趁火打劫。”

李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办公室的灯光让他有些眩晕。“什么叫趁火打劫？我们出价比他们预期的还低！这还是考虑到我们要用他们的地面接收站，给他们留点面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要是换做以前，我们何至于此？”

老王的眼神飘向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以前？以前我们没这个能力，只能求着别人。现在不同了，我们有底气了。”他转过身，盯着李明的眼睛，“但是，李明，我们也要有自知之明。”

李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你的意思是……”

“美国的卫星技术确实领先我们一截。”老王叹了口气，“特别是这种亚洲覆盖的，他们玩得娴熟。我们虽然也能发射，但是成本……还有技术，还有那个……”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明明白了，老王指的是那个不能明说的技术壁垒。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得不找美国合作的原因之一。虽然他们有完整的卫星制造能力，但是一些核心部件，还有调试，都需要美国的技术支持。

“所以，你有什么意见？”李明问道。

老王摇摇头：“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提醒你。跟美国打交道，就像走钢丝，一步走错，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明沉默了，他明白老王的意思。现在不是计较谁吃亏的时候，而是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