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泼墨一样浓。邓弗里斯，苏格兰的某个犄角旮旯，连路灯都懒得多照几眼。只有老维克多酒吧门口的霓虹灯，还在倔强地闪烁着，映射着几个酒瓶的影子。酒吧里，烟草味和汗臭味混着廉价威士忌的酒精味，熏得人头晕。

“操！又输！这帮废物！”酒吧角落里，一个满脸胡茬、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吉姆·麦克马洪，对着对面正在护士似的给他倒酒的老板咆哮。他是邓弗里斯流浪者队的教练，一个在足球圈里混了十多年却始终摸不到天花板的老油条。

“麦克马洪，冷静点。”老板递给他一杯新的威士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还不是老样子，输球了就喝酒，喝完了就骂人。”

“冷静？”吉姆把杯子往桌上一摔，震得杯里的酒都溅了出来，“我他妈的还能怎么冷静？上场比赛，我让替补去上场，那帮小崽子踢得跟狗屎一样！前锋带球过人跟跳舞似的，后防线跟筛子似的！对面给我踢了个3比0！”

吉姆越想越气，拍到桌子上，“老子忍了这么久，这帮废物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巴斯比那老头子说得对，邓弗里斯出不了成绩，就怪我带不动他们！”

老板叹了口气，心知肚明。吉姆就是个苦逼的教练，一辈子就在邓弗里斯这点地盘上打转。而巴斯比，全名马瑟韦尔，是邓弗里斯足球的传奇人物。十年前，他刚接手老维克多酒吧前的这坨烂泥——马瑟韦尔足球俱乐部时，多少人嘲笑他，说他一个半吊子老东西，肯定带不好这群小屁孩。可没过多久，巴斯比带着他的“青春风暴”，硬是把马瑟韦尔干成了苏格兰联赛的一匹黑马。只是最近两年，球队状态下滑，巴斯比也年纪大了，身体不是那么支棱得住了。

“麦克马洪，你听我说。”老板试探着，“要不…你去找巴斯比聊一聊？”

吉姆喝了一口酒，眼神飘忽，“聊？跟他聊！那老头子比我还难搞！他眼里只有那帮小崽子，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老教练放眼里！”

“可…他是你的前辈啊。”老板有点无奈。

“前辈？”吉姆冷笑一声，“他倒是能把前辈当爹，把小球员当祖宗！老子不伺候了！”说着，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丢在桌上，转身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