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得老猛，泥水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脏兮兮的浪花。苏晗音缩着脖子，把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又往上拉了拉，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数学公式》，几乎要塞进裤兜里。

后头几个身影挤挤挨挨地跟着，像一窝跑了气的皮球，还带着一股子刻薄的嗤笑。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苏学渣吗？跑这么晚还念书呢？怎么，恐怕数学成绩又不及格，想回家抄答案？”领头那个叫孙磊的家伙，脸上挂着一丝嘲弄，手指还不老实地在苏晗音后脑勺上戳了戳。

“滚。”苏晗音冷冷吐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对啊对啊，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去看电影！”“就是，少跟了我们家林帅一步，你也不配！”

苏晗音攥紧了书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低着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眼底那抹几乎要忍耐到极致的火气。家里破产，老妈一病不起，他为了医药费和下个月的饭钱，白天累死累活打工，晚上回来还要刷题到深夜。可这种苦，他不能说，一说就等于给了这群孙子话柄。

“哼，孬种，是不是怕了？家都破败成什么样了，还敢上学， ballsy (大胆的)。”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笑起来，故意往前绊了苏晗音一脚。

“啪！”苏晗音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那本书被撞飞出去，哗啦一下摊在地上，几张数学公式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散落一地，泥点子浸湿了最重要的那几页。

“哎呀！脏了脏了！”

几个跟班立刻凑上去，作势就要去捡，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苏晗音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咬着后槽牙，一股积压了许久的火气猛地窜上来。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性，带着点狠。

身体似乎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浅灰色的影子。孙磊正低头捡书，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脑勺一阵钻心的剧痛，直接被打晕了过去，轰然倒地。

“孙……孙磊！”另外几个跟班吓得怪叫一声，本能地往后跳开。

苏晗音没停，手一扬，又是两拳出去。瘦高个反应最快，刚想张嘴叫人，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当场嘴角溢血，捂着脸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疼得直抽抽，连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