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张吸溜饼子的声音总能在巷子口回荡，有时候梅宝莲干完活路过，都能听见那熟悉的老调调。这人吧，真是没治，头发掉得跟铲煤似的，偏偏还一天到晚显摆他那几个饼铛，嘴皮子也利索，总跟人这儿那儿显摆自己多能耐，其实也就干这点活。

这天梅宝莲刚把巷口那摊子收拾利索，想喘口气，就瞅见秃头张正蹲那儿啃饼呢，一边啃一边吧嗒嘴，那满足样，活像吃霸王餐似的。梅宝莲嘴角抽了抽，这人真是没救了，吃个饼跟过年似的。

小翠凑过来，压低声音：“莲姐，这傻子又犯傻了。”

梅宝莲斜了她一眼：“他这不傻，他这是自娱自乐呢。咱们忙活一天，总不能看着他这儿傻乐呵吧？”

小翠点点头：“那……那咱们该咋办？”

梅宝莲想都没想，直接抓起刚擦干净的抹布，走过去一把拍了拍他桌子：“喂！秃头张！忙活啥呢？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秃头张啃得正香呢，被这一拍吓得手一抖，差点饼渣都掉出去了。他抬头瞪圆眼珠子：“哎？梅宝莲！你啥意思啊？我在这儿干活呢，碍着你啥事了？”

梅宝莲没搭理他，直接绕过桌子，几步走到他面前，手往桌上一按，下巴微抬：“我说这位大哥，你这干啥呢？大晚上的，别在这儿碍眼。要干就早点干完，要吃就早点回家吃，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秃头张被她这气场给慑住了，一时没吭声。他这人吧，平时就爱吹吹牛，可真有人当面怼他，他还真没胆子顶撞。他讪讪的，咧着嘴：“啊……那个，我……我就是忘了时间了。”

梅宝莲挑眉：“忘了时间？你这脑子是不是锈了？我瞅着你要是再不挪窝，我这儿就送你回去了。”说着，她腰间摸出钥匙串晃了晃。

秃头张眼睛一瞪，赶紧站起身：“哎哎哎！梅宝莲！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梅宝莲看他那慌张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赶紧点，我还要送小翠回去呢。”

秃头张又讪讪地顿了顿，低声嘟囔：“梅宝莲，你咋就不让人省心呢……”说完，他拿着饼铛，灰溜溜地走了，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活像个做错事被训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