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灭了，屋子里顿时黑得像锅底。李明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划着了火头，昏黄的光一闪，差点把他熏一个跟头。他赶紧屏住呼吸，把火折子往油灯芯前一凑。

“咔哒。”一声轻响，油灯重新亮了起来。

屋里那股霉味更浓了，混杂着一股子油烟味。李明皱了皱眉，嘟囔道：“行，挺好，省着点用。”心里头却嘀咕，“这破玩意儿，点半天油，还不亮个明白，真是倒霉催的。”

他盘腿坐在炕上，身上那件破棉袄又厚又硬，钻出来一股子棉花籽的味道。前两天刚换上的，没想到就这么赶紧用了。唉，日子是不好过啊，李明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屋外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外面跺脚。李明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动静。他放下心，开始盘算明天的打算。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提醒他快到饭点了。没油没盐，只能喝点凉水就着那点野菜。他把油灯往墙角一搁，翻身下炕。

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一脚踩上去，灰末子就往鞋帮子里面钻。李明没管这些，直接蹲下来，开始扒拉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箱子。

箱子是空的，里面就剩几张发黄的纸。他翻了翻，找到一张有点残破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李明凑到油灯边上，眯着眼看了起来。

信是当初走丢了的老伴儿寄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军人写的。信里说，她已经在那边扎根了，还生了个女儿。李明捏着信纸，手有些发抖。

“春花……”他低声念着老伴儿的名字，心里头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缝底下传来说话声。

“……都查过了，就剩这一家了，怕是跑不掉了。”

“妈的，谁知道他藏到哪儿去了，咱们就这么点人手，还能搜三天？”

“三天？三天就三天，总比让那小子溜了强！”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李明悄悄把信纸塞进怀里，身子一缩，躲到了箱子后面。

只见两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为首的那个一脸横肉，三角眼，正用眼睛扫视着屋子。

“谁在那儿？”那三角眼往前走了两步，厉声问道。

屋里半天没动静。那三角眼不耐烦了，一挥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