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亮堂了点，李明长舒一口气，把火折子扔到一边。油灯的光歪斜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泥坯墙上晃悠。他揉了揉眼睛，适应这昏黄的光。外头天色还是墨黑的，听不见鸡叫，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得赶紧想办法弄点吃的。李明心里嘀咕。昨晚就着凉水硬撑过来的，现在肚子唱起调了，咕噜咕噜的，跟揣了只饿狼似的。他抄起身边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结着一层黑乎乎的垢，边沿还有几道裂纹，不知道盛过啥玩意儿。

走到门边，冷风“刺啦”一下灌进来，李明激灵一下。门板缝里塞着破布条，早就朽了，风刮得跟有人使劲捅似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光秃秃树梢的“哗啦”声。昨儿个下过那场雪，现在地上剩些脏雪，被脚印踩得乱七八糟的。

李明走出门，冻得他哆嗦了一下。后院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撑在半空，像是伸长了脖子在瞧他。院墙根底下积着一堆干草，是他昨天为了省柴火攒的。够烧到明天早上吧？他估摸着。

回身进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布包，掏出来是半块黑漆漆的窝头。昨晚剩下的， singleton 想着省着点吃。他也不讲究，掰了一口就咬，干得像嚼碎石子。唾沫星子喷出来，在油灯光里飞了几下，就结了冰碴子。

得出去转转。李明把那半块窝头囫囵咽下去，胃里舒坦了一瞬。他穿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袖口都磨秃噜了。棉袄里头就一层单布，透着凉飕飕的。系上腰带，摸索着找到门闩，把破门一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雪地上留着几条狗爪印子，旁边还有个草堆，像是有人刚生过火。李明皱了皱眉，没多想，顺着路往村东头走。天还是黑得跟锅底似的，远处山影幢幢的，白得很。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个黑影晃晃悠悠的。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老婆婆，头发花白，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背着一个布包，走得踉踉跄跄的。月光下，老婆婆的脸膛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眼睛却亮晶晶的，直勾勾看着李明。

“后生，天儿冷，您上哪儿去啊？”老婆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