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星猛地坐直了，胸口扑通扑通狂跳。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浸湿了头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房间里又暗又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灰尘、霉味和某种廉价洗衣粉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她环顾四周。这不是她的房间。灰扑扑的墙壁，掉了一半的壁纸，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渍。一张掉了腿的旧木桌，上面还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碗里空空如也。靠墙的地方堆着几个破纸箱，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垃圾。窗户糊着肮脏的塑料纸，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得像傍晚。

“操……”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这绝对不是她那个至少还算干净整洁的单间宿舍。

“喂，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许晚星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头。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他穿着一身同样破旧的灰色衣服，头发乱糟糟的，长到一个快遮住眼睛的长度。他很高，腿长，只穿着一条褪色的宽松长裤，脚上是双明显大了一号的旧布鞋。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慢吞吞地转过身。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有点黑，眼神很沉静，像古井里的水，没什么波澜。但不知为什么，许晚星就是觉得这眼神里有某种让人心慌的东西。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撇嘴。

“你……你谁啊？”许晚星的声音还在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是哪里？”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矮凳。“地上凉，坐这儿。”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许晚星看着那只手，心里突然有点发毛。那只手粗糙有力，虎口上还有个洗不掉的墨迹，像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她明明是踉跄着摔到地上的。

她没理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我好像做噩梦了……”她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头好晕。”

男人看了她几秒，然后又转回头去，盯着窗外那片昏暗的天空。“天还没亮呢。”他说。

许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天没亮？她明明感觉自己睡了足一个下午，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