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吸了吸鼻子，把脸往被子里埋深了点，声音闷闷的像蚊子哼哼：“我……我差点就信了。”

谢相放下茶杯，指骨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响声。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哦？”谢相挑眉，“怎么，本相上次给你的‘绝情丹’ expiry date 是今天早上还是下午？”

苏晏的肩膀绷紧了，随即又放松，像是在做无用功。他小声嘀咕：“那药……好像也没那么顶用。”

谢相：“……”

这小子，果然是没死心。

谢相身上套着常服，玄色的衬衣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斜倚在榻上，长腿随意地交叠，骨节分明的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地毯边缘，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苏晏缩在软塌上，活像只受惊的小兽。他明明长着一副艳丽的相貌，眉眼如画，唇色过承租红，可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鼻尖红红的，眼圈更是明显地泛了肿。

“我……我刚才去了一趟西市。”苏晏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还是有点抖，“见着个故人，他说我像你，问我可否……”

“叫我相公便好。”谢相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晏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是，相公。”

“故人又说什么了？”谢相靠得更近了些，暖意沿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声蔓延。

苏晏的耳朵微微发红，小声说：“他说……他说相公你欠了他一条命，让我转告你，他近日帖出告示，凡是愿意代相公受罚的，他都可以作证。”

谢相的呼吸蓦地一滞。

受罚？

苏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相的表情，见他没有立刻发作，胆子稍微大了点，又补了一句：“听说，是……是鞭刑。”

谢相猛地坐直了些，周遭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他盯着苏晏看了片刻，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

“说。”

苏晏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相公，我……我是听西市的茶楼里的人说的，说那位故人叫沈慕白，当年曾在相公辖地受过恩惠，说相公你当年……当年曾救过他的性命。他说你欠了他一条命，如今他要你用点实际的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