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铁口，张伟只觉得这热浪能把人直接蒸腾了。他不再管后面还挤不挤人，一头扎进路边一家卖冰棍的小店。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戴着大眼镜的姑娘，看他一头汗，笑眯眯递了个冰棍儿。

“喏，小伙子，先解解乏。”

张伟接过来，冰棍油纸纸的外皮在阳关下泛着光。他顾不上擦，送到嘴边一咬，“呲——”的一声，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顿时觉得脑袋清明。这冰棍儿是镇上自家种的瓜做的，甜度刚好处，咬下去还有点沙沙的瓜籽儿。

“谢谢。”张伟摸出两块钱递过去。

老板娘摆摆手：“不用找，你刚出去，热坏了。”

张伟嘿嘿一笑，找了个角落的板凳坐下。冰棍儿在嘴里慢慢地嚼，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精致白领模样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个手机，使劲儿往盯着她包看的小伙子脸上笑；也有推着三轮车卖菜的大爷，被交警拦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他想起前几天在老城区看到的那个修鞋匠。老鞋匠一把老骨头，还在街边摆摊，补鞋补得慢，人还老被城管驱赶。但每次他补完鞋，总会给老鞋匠塞点零钱。

“这城市啊……”

张伟咂咂嘴，冰棍儿快没了。他起身往外走，准备回家写点东西。刚走出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他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年轻人，车速太快，一下子就把路边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撞翻了。

煎饼摊子一下子糊了，几只刚出炉的烧饼掉在地上，黑乎乎的。卖煎饼的大叔捂着脚踝，龇牙咧嘴地蹲在地上。骑车的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扶。

周围人一下子围了上来，有人起哄道：“小子，你赔钱啊！”

有人则更直接：“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张伟皱了皱眉，挤开人群走了过去。他蹲下身，扒拉开几个伸向烧饼的手，对着大叔问道：“大爷，伤得重不重？”

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个苦笑：“轻，就是扭了一下脚。”

张伟看看地上的烧饼，再看看那年轻人，心里就有数了。他站起身，对着围的人群喊道：“大家先让让，没多少钱，我先垫上。”

人群果然让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