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根最冰的。"张伟把皱巴巴的二十块塑料币拍在柜台上。老板娘顺手抓过钱，麻利地找出根冰棍，用油纸裹了裹递过来，嗓门大得能盖过旁边炒粉摊的叫卖声："拿好，慢点吃，小心烫破嘴！"

张伟接过冰棍，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让他有点犯迷糊。他晃了晃脑袋，把剩下的半根冰棍塞进嘴里，迅速咽了下去。这玩意儿是最廉价的快乐，对付下午三点钟的困劲儿贼管用。

骑上自行车的时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街边那家开了十年的修车铺子今天挂了个"新地址，暂停营业"的牌子。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车胎上上周补的那个孔，眼瞅着就要漏气了。他推着车走过去，门口堆着几个坏掉的电瓶车，蛛网状的电线缠在一起，就像个怪诞的抽象画。

铺子大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叮叮哐哐的敲击声。张伟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扑面而来。灯光昏暗，角落里几个老旧的工具箱歪歪扭扭地放着，像个被遗忘的宝藏库。一个戴草帽的中年人正弯着腰，用两把螺丝刀夹着个什么东西。

"师傅，您这儿…"张伟话没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中年人直起身，草帽从头上滑下来，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你是？"他眯着眼睛打量张伟。

"我叫张伟，路过看看。"张伟老实道。他想起这事得赶紧办，不然明天上班就麻烦了。

中年人从工具箱里摸出个棉签，在车胎上戳了戳，然后对着光看了看。张伟紧张得攥紧了后衣兜，心里盼着是个小问题，最好是刚才那根冰棍还能撑过这个下午。

"得重新补一下，"中年人把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塑料油封老得开裂了。"他抓起旁边的扳手，"你等着，我给你弄。"

张伟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工具散落一地。铺子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铁锈掺着劣质雪茄，但莫名让人安心。他想起前两天路过菜市场，卖菜的阿婆说这味儿"能让坏肚子的人立马舒服"。生活里这些零碎的碎片，有时候比正儿八经的新闻还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挺有意思。

补胎的时候，两人聊起来了。中年人退休前是自行车运动员，现在开修车铺子，有二十年没摸过专业的比赛用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