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皮鞋上，林晚踩着水洼，心里骂了句“ dumps”。这破天气，偏偏城里人吵架，非要找个雨天谈情说爱，演啥偶像剧呢。

推开古董店门，一股霉味混着樟脑丸的刺鼻味顶得人睁不开眼。老妈说这儿便宜，就把她扔这儿当学徒了。林晚皱着眉，踢掉鞋跟上的泥，靠在柜台后，往里打量。

店里就她一个，老板是个蔫了吧唧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里打瞌睡。角落里堆着各色古董，玻璃罩里养着几只瓷虫，看得人眼花。墙上的挂钟慢了半步，指针纹丝不动。

“咳，”老板突然嗓子发痒，猛地睁开眼，“人来了。”

林晚抬眼，对门就是家茶馆，门口挂着的“静”字有点歪。雨声把这歪脖子字盖得严严实实。

“老板，我来了。”林晚扯了扯嗓子，尽量显得专业。

老板搓着手，“行，小林啊，先熟悉熟悉货。别乱动，这些家伙什儿都费钱。”说完又倒头睡去。

林晚闲得发慌，目光扫过角落，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小铜壶，歪歪扭扭地挂在最里面的架子上了。壶嘴处明显有个焊疤，颜色比周围深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嘴角抽了抽。三天前，对门茶馆那个哑巴小子送来一批紫砂壶，说是祖传手艺。她偷着拿走那个破铜壶，想学着给焊个把手。结果焊枪没拿稳，直接给焊穿了个洞，最后只能用这个代替。

正想着怎么把这事撇干净，茶馆门“吱呀”一声开了。雨声大作，门口挂的青布伞被风吹得扑棱扑棱响。

一个穿着靛蓝布褂子的哑巴小子，数着铜板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头发黑得发亮，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正低头数钱的模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闷骚劲儿。

林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家伙看着就不好惹。明明没说话，可那眼神顶得人心里发毛。

“老板，打两壶‘清风’。”他数完铜板，直接丢在柜上。

老板睡眼惺忪地抬手，“来啦。”

哑巴小子用袖子抹了把脸，水珠顺着袖口滚进怀里。他没带伞，淋得像只落汤鸡。站定后，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林晚。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这目光……往哪儿瞟呢？难道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