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刚把包扔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老板张爷爷就颠颠跑出来，花白的胡子活像根弹吉他的弦。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气息急促得像随时要被掐断的烟头：“哎哎哎，丫头，你总算来了！王老先生又让送那对子孙桶，你得赶紧收拾，别耽搁！”

林晚 blink 两下，指甲在柜台边缘掐出个深印子：“子孙桶？昨天不是刚送走吗？怎么又冒出来。”

张爷爷耳朵好像突然背了，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昨天那是昨天，王老先生今儿一早又打电话，非要今儿送。他说他孙媳妇过门要摆谱，你手艺好，得给你长脸！”

林晚嘴角抽搐。什么破孙媳妇啊，她手艺再好也不至于被当成祖宗供起来吧？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学徒服，抱着俩沉得像小石磨的铜桶，走在香樟路上——得被晒成黑炭，还可能被狗追。

“行行行，知道了。”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把老妈骂了八百遍。这破店，连只苍蝇都比她脸还干净。

刚把那俩“小宝贝”搬到后院，林晚就听见隔壁茶馆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后院有两间屋子，古董店是她的，对门那黑漆大门就是老周茶馆。

林晚偷偷摸到窗边，扒着栅栏往里瞧。茶馆里坐着一男一女，女的穿得花里胡哨，男的正拿着把小凿子，在那儿鼓捣个什么玩意儿。那男的——

林晚眼睛突然瞪圆了。靠，这不是对门那个哑巴小子吗？那双手，啧啧，不仅手指细得像兰花，指尖还沾着铜末子和漆，可那动作，一下一下都跟长在人家手上的似的。他正专注地往个青瓷小罐子底部镶个铜叶，嘴里还无意识地嚼着块干硬的口香糖，动作滑稽得像只偷菜的猫。

林晚凑近了些，就听见那女的在旁边高声抱怨：“哎呀陈师傅，你这手艺是挺巧，可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弄好？我姐夫那边等着呢！”

陈师傅？林晚心里嘀咕。那男的明明穿着粗布工装，看着就是手艺人，怎么戴个白手套？他耳朵怎么好像动了？林晚猛地缩回脑袋，心扑通扑通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第二天一早，林晚顶着俩黑眼圈来到店里，准备迎接老妈口中的“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