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地图！”男人猛地把那张画满了歪歪扭扭线条和几个更歪歪扭扭的符号的羊皮纸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碾了几圈，“老子再不出去，就该被这鬼山喂秃鹫了！”他叫二愣子，这名字是他师傅给起的，脾气却跟他师傅那老实巴交的性子差得远。手里那把刀条，是他师傅临死前塞给他的，刀身锈迹斑斑，锋刃倒是还利，就是有点弯，像是被人拿去砍过电线杆子。

“大哥，别生气，”旁边一个尖声道。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说话的是个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的小子，脸色有点发黄，但眼睛贼亮，死死盯着那羊皮地图，手指头指着上面某个乱七八糟的标记，“你看这里，我们好像绕到前面那个‘回音谷’附近了。”

二愣子没理他，烦躁地抓抓耳朵，那耳朵有点大，耷拉下来，像个风干的大包子。“回音谷？那地方邪乎！我听老猎户说过，里面风声能传几里地远，可人说话，却像隔了层水磨子似的，听不清。别人进去，十个有九个半回来的时候，眼神都不对劲。”他边说边瞪眼，“阿狗，你听好了，咱们现在往东走，沿着山脚下那条小溪，天亮前要是没到溪口镇，老子就剥了你的皮！”

阿狗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可……可地图上这里标记的是往西……”他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被二愣子的怒吼盖过去。

“地图？”二愣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那玩意儿除了能甩人，还能干啥？当尿壶使？老子信不过！认准这溪流往东，看到那片黑松林就拐进去，那里有家小酒馆，掌柜认识我，给我们掌掌眼！”他挥挥手，浑不在意，“阿狗，你跟紧了，别掉队，更别乱看东西，看着看着就丢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阿狗赔着笑，小跑几步跟上，心里直打鼓。这二愣子大哥，脾气火爆得跟炸药桶似的，可打起架来却是个狠角色，跟着他虽然日子不好过，可总比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乱转强。就是这脑子……有时候挺灵光，有时候又像个榆木疙瘩，完全靠不住。

两人顺着溪流往下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石头越来越大，溪水也变得湍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