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刚想扭头走开，小翠脖子一扭，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傻英子嘛，怎么在这儿对着头发过气呢？”

王秀英哼一声，没好气地说：“谁稀罕你这嘴皮子了？你管好你自个儿吧，我还忙着呢。”她低头数着头发，那几根头发在她手里像几条尾巴，甩来甩去的。

小翠凑近了，眼睛滴溜溜地转，指着地上那些头发，学着她娘的腔调：“哎呀，都掉这么多头发了，是不是心里不舒坦啊？我娘说了，女人家家的，就得好好待嫁，不能闷着气。”她说着，还晃了晃手里刚买回来的胭脂，递到王秀英面前，“你要是觉得闷，擦擦脸，气就散了。”

王秀英眼皮都没抬，直接把手一挥：“我不稀罕。”她觉得小翠这话说得恶心，哪儿都有她的影子。她娘也是，天天逼她学这学那，恨不得她立刻嫁出去。

“哎呀，你还真是听不进劝。”小翠嘴一瘪，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要不我帮你数数吧，数清楚了，气就消了。”她蹲下来，真的伸手想去碰王秀英的头发。

王秀英猛地一躲，头发被她猛地一甩，散了更开，几根单丝直接掉进小翠的嘴里。王秀英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小翠：“你……你干嘛！”

小翠被噎了一下，吓了一跳，赶紧把头发吐出来，抹了抹嘴，一脸嫌弃：“哎呀，哪知道你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她站起身，跺了跺脚，抱怨道，“我这是好心好意，你倒好，差点儿把我噎死。”

王秀英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娘总说她是傻，看小翠这不也是一样，口口声声说着好，结果净整这些幺蛾子。她娘还说，选婆家不能看嘴甜的，得看实在的。她娘自己不也天天追着李秀才跑，就为了那点儿胭脂水粉？

她娘陈氏在铺子里喊：“英子，跟小翠怎么了？快进来。”

王秀英应了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铺子。她娘给她倒了碗温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盘算着。

她娘刚才说，李秀才今天又要来铺子里，让她把那块没人要的布准备好。李秀才是个教书先生，嘴挺甜，可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他那点旧书，估计早被当烧火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