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信息贴在街角咖啡馆的玻璃门上，林小满顶着个鸡窝头，揣着初高中毕业证就冲进去了。吧台后那男人正低头搅动咖啡杯，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冰。

"找什么工作？"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指了指墙上的岗位表。

林小满攥着纸条，指尖冒汗："……服务员，服务员行不？"

男人瞥了眼她那身洗得发硬的白T恤，皱了皱眉："我们这招的是兼职烘焙师，先培训后转正。"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手艺得让人看见。"

"烘焙师？"林小满眼睛一亮，赶紧把那本偷印的蛋糕制作笔记甩在桌上，"我拿过社区厨艺大赛一等奖！"

男人弯腰翻了几页，又把书扣回原处："行吧，先来打杂。"他背后的时钟指向六点，门口已经开始围堵了。

训练时林小满手笨得像树根砸锅。发酵的酵母糊了脸，打发奶油挤成歪鼻。带她的王姐看不下去了："满儿，别光用手蹭，得心手合一啊。"

办公室后厨有个靠窗位置，陆洋总坐在那儿看杂志。林小满每次端奶油盒经过，都能听见他翻页的沙沙声。有天她不小心打翻一盒黄油，奶油溅到他西装袖口。男人闻声抬头，凉得像块墓碑的目光扫过她的手。

"擦干净。"他只说了三个字。

林小满蹲在角落擦了半个钟头，手上沾满奶油香精。王姐走过来踢了踢她的脚："满儿，陆老板那脾气，你得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她压低声音，"人家大学毕业，会七国语言，就认死理。"

加班后的凌晨，林小满把打包盒洗净晾在阳台上。月色透过玻璃，看见陆洋站在便利店门口打电话，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她突然觉得他眼睛很大，亮得吓人。四目相对时，男人转身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九月天气转凉，陆洋开始穿起羊绒衫。某天林小满打翻新买的草莓酱，正手忙脚乱时，袖口突然被捏住。男人白皙的手指擦过她掌心温度，动作轻得毫无预兆："瓷的。"他盯着地上狼藉的草莓，"别打碎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最爱那家二手书店，总在周五下午来取书。某个黄昏她看见全裸的书架被阳光染成金色，男人系着领带蹲在角落，正对着《百年孤独》做笔记。林小满转身时，听见他背包里传来清脆的银币碰撞声，以及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