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老娘的破锣嗓子又扯上了，王勇摔门出去的时候，顺手把桌上半瓶剩的烧酒也带走了，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火气还没下去呢。“分家？我看你们母女俩先搬出去冻死！”他吼完，揣着酒瓶子，摇摇晃晃就往村头那家勾栏院溜达。

我趴在窗台上数钱呢，还没动静，老娘就咣咣砸门。我头也不抬，“砸啥砸，钱都归我，你俩谁也别想动分毫。”

老娘在门外气得直跳脚，最后耗着嗓子喊：“王秀雅！你个不孝女！你自己做事自己负责！还敢犟嘴？！”

啧，我慢悠悠翻个身，双手枕在后脑勺，慢悠悠地打个哈欠，“咋地？想分家就分家呗，咋不早点说？大锅饭吃腻了？”

门外的老娘顿了顿，估计是知道我犟起来没人管用，转头就冲老王喊上了，那唾沫星子又准备发射了。王勇在外头哼哼唧唧地应和两句，估计是又讨不着好，心里头憋屈。

我看时候差不多了，从炕上溜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头发，哼着小曲儿去厨房拿鸡蛋。老娘在门口碎嘴，老王在院心喝闷酒，这俩戏精，真是天造地设。

鸡蛋煮得噗嘟嘟响，我啃着一个，聒噪的老娘突然不吭声了。我估摸着八成是又去隔壁王婶家搬救兵了，那老虔婆只会瞎起哄。

结果，老王喊喊叫叫，老娘尖声尖气，半天没动静。我正盘算着，要不要出点钱买点白糖讨个好彩头，手机突然“嗡嗡”响。

我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习惯性瞅一眼来电显示，写着个“Z总”。啧，这年头，连电话费都快打不起了，谁还用这么老气的称呼？

我摁了接听，准备接个“喂”，手机那头直接压着嗓子说：“喂，秀雅？我是乔！”

乔？我一愣，这人我熟，县城副食品公司那个点位的乔大哥。当年流里流气，后来听说开了个副食店，日子好像还不错。他怎么给我打电话？

“喂？乔大哥？有事儿？”我有点懵。

那头乔大哥的声音低沉了点，“你家老王是不是在外面瞎搞？我听人说了，他三天两头往县城跑，还欠了不少账？”

我一听，差点把鸡蛋噎死。“他欠账？谁跟他不清不楚？他不是那种人吧？”

“哼，”乔大哥的声音带着点不屑，“我不管他跟谁不清不楚，反正他欠我乔总的账，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