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紧，卷着细小的雪粒，刮得人脸上生疼。袁媛拢了拢单薄的衣襟，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冻得消散在苍茫的天地间。她将半旧的包袱又抱紧了些，一步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冻得硬邦邦的雪地里。

这一走，已经三个月了。自从那夜官府的人闯进她家，拖走了她的兄长，她便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安稳度日。男人的下场，她后来从路过的流民口中只听了个大概——要么死在刑场上，要么就拉去军营当苦力，活不过两年。袁媛不敢细想，只求能逃得性命。

从繁华的临安，到这连名字都透着荒凉的山脚，她走了无数个日夜。一路风餐露宿，差点冻死在山路，也险些被山中的野狼叼走。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但一想到兄长惨死的样子，想到追捕她的人随时可能出现，心一硬，就又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杏烟村的名字，是从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口里听来的。据说村子不大，就在这深山之中，靠着几亩薄田过活。那里，应该是个避风港。

可这“应该”，踏入眼帘才知道，是奢望。

村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小，残破。几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泥泞的土路几乎看不到人影。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袁媛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姑娘？是迷路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袁媛吓了一跳，转身看去。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正蹲在路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正喂着她的老母鸡。

“老奶奶，”袁媛连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离家出走了，找地方住，您知道哪里有空房子吗？”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袁媛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风尘仆仆的包袱，叹了口气：“空房子？这里哪有空房子。姑娘，你一个年轻姑娘家，跟什么人出来？”

袁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便将官府追捕之事简单说了说，只隐去了与赵构的那些牵扯，只说是遭了仇家陷害。她知道，这乱世之中，谁家没个恩怨情仇。

老妇人听完，沉默了半晌，才摇摇头：“这种事……唉，你快找个地方躲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