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刀子似的割着脸，袁媛眯着眼睛，把破旧的油纸伞往头上一挡。伞面已经破了一个小口子，雨水浸透了内里的油纸，但好歹还能挡挡风。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冻得跟冰块似的，间歇性地发着颤。

前边不远处，杏烟村那个破败的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穿灰袍的老头儿。他背对着她，双手揣在袖子里，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啥。这老头儿是村里为数不多没躲着的人，每次袁媛路过，他都是这副模样。起初袁媛还客气问候两句，问路啊，讨口水喝啊，后来次数多了，见人家根本不搭理，她也习惯了，就像这寒风，你吹你的，我走我的，谁也别招惹谁。

可今天不一样。袁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预感。这感觉就像走在悬崖边上，底下是呼啸的乱流，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脚下一滑。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脚下踩着冻实的泥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老头儿还是没动， thriller 像一尊石像。

袁媛又往前走了几步，离那棵老槐树还有二三十步远。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老头儿的裤脚底下，似乎有个东西在动。不是落叶，也不是什么小动物，那形状……像是个鞋尖？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镇上的人本身就少，逃难过来的又都是四面八方来的，谁认识谁？这老头儿一直这样，从不跟人说话，要是……袁媛不敢再想下去。

“老人家，”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放得很大声，像是想喊醒沉睡的人，“您没事吧？天快黑了，村里还挺远的。”

老头儿依旧没反应。袁媛的心沉了下去。完了，怕是躲不过去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恐怕不是揣着闲温。

风声更大了，夹杂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袁媛咬了咬牙，猛地加快了脚步，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冲了过去。她不敢看老头儿的手，只顾着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冲过去，绕开那棵树，天黑之前，离开这片地方！

“让开！别挡路！”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走，我就是走，你们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