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是那么猖，咬得人脸生疼。袁媛扯了扯覆在青布袄外的那件破羊皮袄，袖口短得可怜，里头的单衣早被雨水泡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脊梁骨上，寒气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她呵着手，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没待几秒就散了，马背上的积雪又厚了几分。

枣红马老老实实，一步一挪地跟在她身后。这牲口也怪，明明冻得打哆嗦，却一直不抱怨，只是偶尔甩甩头，搅得鬃毛上的积雪飞起来。袁媛心里叹了口气，这马还是她花三个月的采药钱从镇上赎回来的，如今倒好，把她这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杏烟村还隔着三五里地。袁媛心里头有点发毛，这村子是听村里人说的，说是个偏僻小村，官府管不着，躲祸挺合适。可这路，走得她腿都快断了。老马也累得不行，四蹄深浅不一地陷在泥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只差这么点……”袁媛喃喃自语，视线死死盯着前面黑乎乎的树影。风裹着雨点抽在脸上，生疼。她不敢停下，怕一停下，这风就真把人给卷走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冻得她手脚都快没了知觉。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突然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袁媛精神一震，眼睛都亮了——是村子了！几户人家亮着灯火，乌烟瘴气的，但那确是人烟。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村口。守门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看到袁媛这般狼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开了门。进村才知道，这地方还真叫杏烟村，住着七八户人家，为首的是个寡妇，叫林氏，据说以前是附近大户的管家。

林氏还算客气，给袁媛找了间空屋，又递过来一件干净点的褂子。袁媛洗了把脸，热水下意识地让她打了个哆嗦。看着镜子里自己这般样，脸上胡子拉碴，胡子都让雨水给勒红了，头发一团糟，跟个要饭的似的，心里苦笑。

“林大娘，多谢您收留。”袁媛道谢，声音都哑了。

“快别这么说，在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个落脚处就不错了。”林氏摆摆手，“我叫你阿媛吧，省得我老叫媛媛。”

“行。”袁媛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村子确实是个避风港。可这风浪，怕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