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太阳正好，老驴叔把那把用了十多年的烟灰缸往桌上一顿。缸沿有个豁口，缸里的烟灰里混着干茶叶末子，搁在那儿一动不动。“来，喝口茶，听我唠唠以前遇到的邪门案子。”他抽出根烟点着，火柴擦了好几下才点着。

“这事儿啊，得从十五年前说起。”老驴叔呷了口茶，茶汤不烫了，他才咂摸着味儿，“那时候我刚转业，在城西派出所当片儿警。要说这城西，地方大，案子不少，但要说邪乎，还得数那年冬天发生的这事。”

老驴叔手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也不管我坐没坐稳，自顾自继续说：“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跟着队里几个哥们儿去后山抓几个偷鱼的。后山黑得跟锅底似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到半道，看见路边有个姑娘，裹着条脏被单，哆哆嗦嗦地哭。”

“我上去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摇头，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问急了，她突然指着山里说：‘我爹……我爹在那边！他被人推下去了……’”

队里的老王皱眉：“胡闹，这大半夜的，谁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可那姑娘挺认真的，非让我们去。看着她可怜，我那会儿年轻气盛，挽了挽袖子就跟着她往山里走。你们猜怎么着？走到半山腰，我借着微弱的手电，真看见一棵老歪脖子树下，躺着个人，脸上盖着块破麻袋。”

“我们赶紧跑过去，老王第一个冲上去掀开袋子。妈的，那人脸都冻白了，胸口还有搏动。赶紧抬回去，叫救护车的时候，那姑娘突然指着山下的公路说：‘他……他又来了……’”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往下一看，公路上停着一辆自行车，旁边还放着个破麻袋，跟我们抬回来的那袋一模一样。老王当时就火了，抄起家伙就往自行车那边冲。我们赶紧拦着，说先别冲动，那姑娘却指着自行车后面说：‘我不认识他，我爹……我爹在他后面……’”

老驴叔掐了根快燃尽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那晚，我们找到姑娘爹，人已经没了，但确实是被推的。自行车后面绑着个人，是个男的，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把他拷下来一问，低头不语，就一个劲儿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