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笔状元这事儿，搁现在说，顶多算诈骗，搁老早，那就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老驴叔咂摸了口茶，茶杯里水汽氤氲，他眯着眼看那团白气在灯下打转。

我叼着烟，在旁边听着。吧台底下，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座小小的坟山。外面还是下着雨，哗啦啦砸在玻璃上，跟老驴叔嘴里的事似的，乱糟糟的。

“你们知道不，前清那会儿，科举考试，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老驴叔把烟按得成型，火星子一闪一闪的，跟他那闪烁的眼神似的。 “一般考生，砸锅沉船是常事。但就有那么些人，嘿，考场上两眼一闭，两眼一睁，就成了状元。”

我端起茶杯，没说话。老驴叔这种说法，我听得多了。他总能把正经八百的案子，说得跟评书似的。

“这事儿吧，说邪乎，是真邪乎。” 老驴叔把身体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话说那年开春，顺天府来报个案子。有个人，活生生从考场里消失了。”

“消失？” 我差点把茶水喷出来，“怎么消失的？”

“奇就奇在这儿。” 老驴叔吐了个烟圈，“那考生叫张文华，家里穷得叮当响，考场上穿着打补丁的袍子，就是那股子志气，非要考个功名出来光宗耀祖。那天的卷子发下来，他愣是Write到天黑，旁边的人都睡了，就他还在那儿爬。”

“后来呢？” 我追问。

“后来啊，第二天点名，就有人喊‘张文华’，他不应。再喊，还是没人应。连他 dormitory 里的东西都没动过，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老驴叔咂咂嘴，“官府查了半天，地下窟窿没有，窗户也没蹿人。最后就定为‘自缢’，挂在那棵老槐树上。”

“这么神？” 我皱着眉。

“这才刚开头呢。” 老驴叔又点上一支烟，“三天后放榜，你猜怎么着？金榜题名，三元及第！第一名，就是张文华！”

“不可能！” 我声音都提升了八度，“他都没人影了，怎么写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老驴叔神秘兮兮地笑了，“说是他考前托人写的卷子，那人是他的远房叔叔，implicitly 懂些文章。张文华把卷子抄下来，自己啥也没干，就挂在那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