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驴叔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儿就钻进鼻子里。“这案子啊，得从这面镜子说起。”他伸手往旁边一指，那儿果然立着一面黑漆漆的大镜，镜框都是褪了色的雕花。

“这镜子啊，是这户人家传下来的老物件，跟这户人家一样，油光水滑的。死者是个姑娘，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小翠。这姑娘，长得是真俊，就是脾气，嗯，忒急了些。”

“急啥呢？托人相过好几回亲，我觉得都不合适，非说非说非要跟我这怂包搭伙。我那是娶不妻的，可架不住她天天往我这儿跑，哭哭啼啼的。”

老驴叔呷了口茶，茶汤在粗瓷杯里荡漾，他眯着眼，像是在回忆。“后来？后来我就妥协了。不是我怂，是那姑娘，看得上我也得看着她不是？彩礼啥的都谈妥了，就等着过门。结果呢？”

他吐了个烟圈，烟圈在灯光里打着旋儿。“头天晚上，她娘给她擦身，说洗洗身子，明天就……就……”

“咋样？”我忍不住问。

“就死了。”老驴叔没拖泥带水，像说别人的事儿，“死在自个儿屋里的澡盆里。水挺烫，身上也没见着啥伤口，就是……就是没气儿了。”

“仵作说是溺水死的。”老驴叔又点了根烟，“可奇怪的是啥呢？澡盆边上，那块镜子……瞎了。”

“镜子瞎了？”我愣了一下，“啥叫瞎了？是碎了吗？”

“不是，”老驴叔摆摆手，“就是……亮堂堂的镜子，看着就像蒙了层灰，啥也没照出来。跟那姑娘人一样，跟这屋子一样，都瞎了。”

“所以……你怀疑是谋杀？”我问。

“我……”老驴叔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本来以为是那姑娘自己寻短见，可那镜子……”他咋了咂嘴，“那镜子，咋就这么邪乎呢？”

“你见过那镜子？”我眼睛亮了。

“见过的。”老驴叔点点头，“头天晚上，我拉着姑娘的手，让她看看自个儿长得真俊，往那镜子前一站……嘿！我老婆子，那镜子就跟中了邪似的，映不出人影，就剩个黑黢黢的框子。”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就那晚上，我听见厨房有动静，像是女人在哭，对，就是林小翠她娘。可跑过去一看，人不在，锅灶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