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烦躁地挠了挠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刚被扔在垃圾堆里的臭豆腐炸过。他刚从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梦境里惊醒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浑身不舒服。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块忘了洗的抹布，毫无生气。

“该死，又睡过头了！”他骂了一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今天是他入职的第一天，一份他干劲满满的热门互联网公司的工作，他可提前了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面试刷了五十套题，简历改了十几遍，最后居然靠脸（或者说运气）混进去了。

林枫冲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镜子里的年轻人眉眼尚带一丝稚气，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刚出社会不久的急切和迷茫。他快速洗漱，抓了抓自己那本就有点乱的头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林枫，加油！”他对自己说。

照理说，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坐在公司那逼仄的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或者K线图叹气。但他现在却是在出租屋，而且不是一般的出租屋，是那种城中村最底层、阴暗潮湿、蟑螂老鼠蟑螂比人还多的“鸽子笼”。

出租屋在十三楼，楼道里永远弥漫着电线老化后的焦糊味，还有楼下早餐铺飘上来的各色烟火气。林枫从没想过，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钱，最后能换来一个这样的“家”。但他转念一想，也好，至少便宜。再说了，谁年轻的时候没住过这种地方呢？名人也说过，奋斗初期都是草根。

他匆匆下楼，买了一份煎饼果子，就着冰水一口闷下去。早上上班高峰期还没开始，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背着包匆匆走过，神色匆匆，像是赶着去完成某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怪异的安静。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不是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他旁边吃早餐的大爷，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煎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就是没开口要。另一个窗口买包子的小姐，闭着眼睛捏着包子，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