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揉着眼睛，从窗棂斜射进来的阳光下眯着眼。闹钟早就停摆了，她晃晃脑袋，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犬吠，还有远处溪水潺潺的声响。

“得赶紧起来，该给张婶送新绣的盘扣了。”林月翻了个身，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下床。土坯房温暖，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有点潮气。

她走到院子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落花，花瓣半卷半舒地铺了一地，像铺了个花毡。她弯腰捡了两朵沾着露水的槐花，别在耳朵上。眼睛往绣房瞟了一眼，心里直痒痒——那几匹刚染好的绸缎，还摊在木案上等着她下针呢。

林月推开绣房门，一股混合着墨线、浆水和淡淡檀木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熟练地走到那架老绣架前，架子上铺着匹准备绣鸳鸯戏水的锦缎。她自己设计的图样，黑白两色，要绣得活灵活现。

没动笔前，林月习惯性地喝了口水。这水是院子口老井打上来的，带着点土腥气，但格外清甜。她放下水碗，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丝线上。指尖微凉，但心里暖烘烘的。

她想起刚回村里那会儿，村里人谁不觉得她这城市来的“娇娇女”是来混日子的？谁又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对着那架的古董绣架，一针一线地磨炼绣工。那时候，她连根线都捻不直，更别说绣出花样了。

“想当初，我在城里当设计师的时候……”林月心里嘀咕着，针尖已经稳稳地落在锦缎的左上角。那是个小小的点，却像一颗种子，即将在锦缎上长出一片华美的风景。

针在丝线上穿梭，起起落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林月的侧脸和绣屏上。她没说话，也没看窗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专注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针尖划破空气的声音，成了她最熟悉的背景音。

绣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只高贵的鸳鸯头终于绣了出来，眼睛灵动，羽毛的层次感十足。林月停下手中的活儿，端起水碗仰头喝了一口。手腕微微发酸，但心里特别踏实。

正收拾着绣架，隔壁张婶的声音就隔着墙传来了：“月丫头，你绣的活儿可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我都舍不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