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走出房门，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扑扑作响，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她弯腰系上布鞋带，耳朵里塞着耳机，循环播放着那首民谣，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清脆得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她踢踏。老屋的窗户纸被风掀开一角，阳光洒进来，在地上斑驳一块。

“林月，还没起呢？”门口的老宅子张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刚摘的青菜。她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蛛网一样密，但眼睛明亮得很。

“起了起了，马上就送！”林月扯了扯嗓子，从屋里甩出一条绣着牡丹的围裙，三两下套在身上。围裙是昨天晚上绣的，红底白花，花瓣边缘用金线勾了一圈，衬得人精神抖擞。

张婶笑眯眯地接过了那只새绣的盘扣篮子，是她前两天定制的。“得嘞，张婶子我稀罕，”张婶把篮子往肩上一搭，步子轻快地走了。林月看着她背影，心里嘀咕，“这老娘们儿，怎么比我还精神？”

回到绣坊，林月直奔案几。案几上铺着月白宣纸，旁边整齐地码着各色丝线，还有把新配的银针。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捻起红线，在纸上比划了两下，开始绣一只麻雀。麻雀的羽毛纹路，她要细细勾勒，不能有半分马虎。绣了一上午，指尖都起了薄茧，但林月没知觉，眼睛全扑在那只小小的麻雀上。

正绣得起劲，院门被人敲得咚咚响。林月头也不抬，“谁啊？”

“俺，二狗。”门外传来个闷闷的声音。

林月这才起身，把刚绣好的麻雀收进针笸箩，“什么事？”

二狗是村里有名的老实青年，比林月大五岁，家里有几亩薄田，平时帮邻居打打零工。前阵子，林月见他把一幅绣坏了的屏风送到绣坊，说是想学绣花，林月拗不过他软磨硬泡，就收了。

“林月姐，”二狗站在门口，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出炉的麦子点心，“俺爹让您有空过去坐坐。”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他……他怎么了？”她从案几边溜走，顺手拿起个绣绷。

二狗叹了口气，“俺娘……走了。”

林月手里的绣绷猛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团棉花。“走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