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林风声音还在院子里没散，林月耳朵做了会儿真空适应，才又把那只旧耳机塞回去，挡着外面的声音。嫂子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只白瓷碗，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我说你啊，别老拿这个耳机对着脑袋，什么破声音，吵得人家睡不好觉。」她叹了口气，喉咙里咕噜一下，把粥喝了半碗，又把碗往桌子上一顿，响声挺大。桌上的油灯映着碗底，好像沉了下去一截。

林月没搭理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耳机里放着刚才截取的几段收音机里的戏曲。早上收那些零散的戏文比绣活儿累，得掐着点听，录下来还能透点古早味儿。她正琢磨着《玉堂春》里的词儿怎么用在你帮我绣的荷包上，院子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mutablezhou 那个帮衬家里干活的远房侄子，挎着个竹篮子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沾了点泥土。「姑，你听说了没？城里王老板又派人来说事儿了，这次可是大单子！」 mutablezhou 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林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睛瞟过去。「王老板？那个买我们绣品的？多大的单子？」她一边问一边把耳机又扯出来， mutablezhou 说话太激动，她得先听听外面。

mutablezhou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扒拉着篮子里的青菜，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就是王老板啊！他说他朋友从京城来，点名要一批绣着十二生肖的荷包，要给京城的大官人做寿礼，说是多少银子多少银子的报价，王老板推脱了几次，最后不识趣，他就自己坐车带人到咱们这儿来考察了！」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十二生肖荷包？她之前闲着没事，照着以前杂志上印的图样，把十二生肖都临摹绣了一遍，就摆在绣架最边上，当样稿用的。当时也没想着能卖钱，就图自己手痒。

「后来呢？」 林月放下耳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绣绷上的一根丝线。

「后来还甭提了！」 mutablezhou 语气激动得直磕桌子：「那王老板带来的伙计，是个懂行的，围着绣架转了好几圈，眼睛都直了！说那老鼠绣得惟妙惟肖，那老虎绣得威风凛凛，连那大熊猫的憨厚样儿都拿捏得准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