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张正蹲在夜排档喝酒，塑料桌布油腻腻的，旁边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在吹牛，唾沫星子横飞。他喝了口冰啤酒，咂咂嘴，心想这天儿太热，晚上出来喝点凉快凉快。谁成想，就这点凉快，差点把他凉透了。

手机突兀地响了，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老张皱皱眉，这种号码一般不是催债的就是诈骗的。他随手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声音沙哑，带着点阴冷：“喂，张老弟是吧？克拉伦斯这儿，有单活儿，您看上没？”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克拉伦斯？”他有点懵，这名字像电影里蹦出来的。“啥活儿啊？”

“城东，老槐树底下的那个废弃工厂，有人看见鬼影了，您去摆平摆平。”对方不紧不慢地说。

老张差点把啤酒喷出来。他想起那片老厂区，早些年厂子破产后，就彻底没人管了，晚上进去的基本都缺胳膊少腿的。他自个儿也进去砸过一次玻璃，就为寻点乐子。“这我能干？”他问。

“能干就行。”电话那头顿了顿，“钱怎么算？”

老张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问：“多少钱？”

“五千块，到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活儿。”对方说。

五千块？老张眼睛一亮，他最近手头确实紧，想着接点小活儿糊口。他胡乱编了个理由挂了电话，心想，大不了去探探，真有情况咱跑路，没情况赚笔外快也不错。

到了老厂区，天色都快擦黑了。老槐树长得老高，树冠像一把破旧的黑伞，把地上的光都挡得严严实实。风吹过去，树叶哗啦啦响，活像有人在背后念叨。老张舔了舔嘴唇，自个儿先报了个数：“没事儿，鬼啊神啊的，我看着呢，谁要敢动我，先问问我手里的板砖！”

他拍拍胸脯，其实心里发毛。往前走没几步，脚下一滑，踩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不锈钢碗，碗底还刻着两个字——“勿动”。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地儿邪性。

绕着废弃的车间走了一圈，果然，南边那间破仓库窗户开着，黑漆漆的，像是有人蹲在里面。他壮着胆子凑近，那窗户纸哗啦响了一下，他吓得猛地后退，差点撞到旁边的铁管子上。

“谁啊？”老张压低声音问。

窗户纸上突然露出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他看。